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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设工程施工单位破产引发的竣工验收困境与救济|办案手记
发布时间:2025-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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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88集团官网入口建设工程合同因其具有履行周期长期性、标的额高企性、合同内容动态调整性及法律关系复合性,在实务中衍生出独特的破产衍生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九条和《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建筑企业进入破产程序时,往往呈现出三种典型的履行障碍:一是工程实体没有建成,具体表现为工程处于在建状态,未达到法定交付标准;二是结算手续的停滞,主要表现为已交工但未完成工程量的核对、签证的确认等结算要件;三是未履行附随义务,缺少竣工验收备案材料等问题。本文将对建筑企业破产管理人工程结算中存在的难点,结合司法实践中相关案例进行探讨。

  案例一、甘肃三联巨能环保热源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兰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21)最高法民申4526号

  再审法院认为,三联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兰石公司未开具发票、未提供竣工资料,故其不应支付工程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对工程进行施工并按时交付工程;发包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时支付工程款。本案中,双方虽对开具发票进行了约定(提供竣工资料的时间未作明确约定),但相较于主要合同义务,开具发票、提供竣工资料仅为附随义务,三联公司以开具发票、提供竣工资料的附随义务对抗支付工程款的主要义务,有失公平。况且,三联公司在反诉请求中并未要求兰石公司开具发票、提供竣工资料,本案不宜对此直接进行判决。故对于三联公司认为因兰石公司未开具发票、提供竣工资料,其不应支付工程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案例二、湖南巴陵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8)最高法民申279号

  再审法院认为:由施工单位协助办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消防验收、综合验收及竣工验收备案的相关手续,是客观需要,也是诚实信用原则的必然要求。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竣工验收及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应当提交的文件中,部分文件需要施工单位签署或者提供,故作为施工单位的巴陵公司在涉案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过程中履行协助义务是客观需要。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工程质量关涉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工程竣工验收、消防验收及备案等手续的办理是国家对建设工程质量进行监督管理的重要制度。巴陵公司和大兴公司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未明确约定巴陵公司对大兴公司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消防验收、综合验收及竣工验收备案过程中的直接协助义务,但从合同目的和办理前述验收备案手续的客观需要出发,要求巴陵公司履行相关协助义务亦属诚实信用原则的应有之义。

  本文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即,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双方的主义务为施工单位进行工程建设和建设单位支付工程价款,而移交工程竣工材料仅作为附随义务对合同双方进行约束。《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川高法民一[2015]3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以承包人未开具发票、未移交工程竣工资料为由拒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此,移交竣工资料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主要义务,一方当事人违反该义务并不构成根本违约,只要施工单位已完成工程建设且工程质量符合相关标准,即可视为施工单位履行完毕施工合同的主要义务,建设单位不得以建筑施工企业未进行竣工验收备案、提交竣工备案资料等附随义务为由拒绝办理结算,但合同约定的除外。反过来,施工单位也不能以建设单位没有支付工程款拒绝履行提交竣工备案资料等附随义务。

  案例三、浙江吴宇建设有限公司、中房集团瑞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一般取回权纠纷(2022)浙民再111号

  关于案涉履约保证金是否属于共益债务问题。再审法院认为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该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吴宇建设公司主张中房瑞安公司在其破产申请受理后与实事建设公司间的施工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实事建设公司应中房瑞安公司管理人要求继续履行直至工程竣工验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履约保证金系因中房瑞安公司管理人请求实事建设公司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属于共益债务,应当优先予以清偿。

  本院认为,根据企业破产法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如果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其在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同时,也需要履行合同义务,由此产生新的债务即为共益债务。就本案而言,案涉履约保证金是实事建设公司为担保施工合同履行在中房瑞安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前即已支付并由该公司负责返还,并非实事建设公司因后续履行配合中房瑞安公司进行工程竣工验收义务而对中房瑞安公司产生的新的对应债权,亦难谓中房瑞安公司在其破产申请受理后为全体债权人利益而负担的新的债务。因此,吴宇建设公司主张案涉履约保证金属于共益债务,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本文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因此,在建筑施工企业的破产程序中,破产管理人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合同,如果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 则需要履行附随义务,如竣工验收备案、竣工备案资料提交等,破产管理人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合同的方式,并根据企业的实际情况,依法履行竣工验收备案等附随义务。

  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办理建设工程产权登记,需房屋竣工验收合格资料,按照不动产登记部门的要求需提供竣工验收备案表作为房屋竣工的证明资料。若破产管理人未依法承担配合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及移交施工资料的法律责任,将致使建设单位无法完成法定的竣工验收备案程序,进而导致不动产权属证书无法核发。需特别指出的是,作为法定物权登记文件的不动产权证书,其能否及时办理直接构成建设单位向购房人履行产权交付义务的关键要件,该证照的缺失将从根本上阻碍建设单位实现房屋买卖合同的核心履约目标。实务操作中,建设单位基于工程价款结算的法定程序要求,通常会将破产管理人依约履行竣工验收文件移交义务,确立为启动结算的必要前置条件。

  案例四、2024年5月13日上海高院公众号发布《破产企业确实竣工验收材料,就一定不能办产证吗?》“2007 年,上海一家公司老板通过国有土地出让的方式拿到了位于松江区洞泾镇的一块地块,随即开始动工建设,但二期厂房建好后,该公司已经因为资金链断裂而拿不出二期工程的工程款。施工单位在未取得工程款的情况下,未与公司合作进行竣工验收。2021年11月国务院发布《关于开展营商环境创新试点工作的意见》后,上海市人民政府制定了《上海市营商环境创新试点实施方案》,其中“容缺”作为“积极营造科学规范的法治环境”的一项举措,已被纳入上海市首批营商环境创新试点改革事项清单。最终,2023年9月,该公司取得规划验收合格证,正式通过工程质量验收、消防备案。同年10月,该公司取得综合竣工验收合格通知书。

  本文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附随义务(如竣工验收配合及技术资料移交),其履行过程存在显著的不可替代性。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关于非金钱债务履行不能的规定,即便司法机关通过裁判文书确认施工方的配合义务,但在以下情形中仍将产生如履行主体灭失、关键工程技术资料灭失、团队解散导致专业配合能力缺失等问题。鉴于此,多地人民政府依据《建筑法》第六十一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等规定,试图通过发布行政规范性文件来确立替代性解决方案: 在传统的竣工验收程序遭遇瓶颈时,允许建设单位与破产管理人共同授权具备资质的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委托,对工程实体质量及消防安全等专项内容进行检测评估。经行政主管机关审查合格的安全性鉴定报告,可依法替代传统竣工验收文件完成备案登记程序。

  如,2021年11月25日发布的《上海市浦东新区完善市场化法治化企业破产制度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在处置破产财产过程中,若破产企业的在建建筑工程已符合竣工验收条件,但因资料缺失或相关单位不配合等原因导致无法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管理人可委托具备资质的专业机构进行鉴定。

  2022年5月20日六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因企业破产无法办理竣工验收的建设工程不动产登记问题的通知(六自然函〔2022〕233号 )第二条,企业破产案件中申请不动产首次登记时,缺少房屋主体结构质量安全资料的,企业破产管理人可申请房屋安全鉴定部门鉴定或委托具有结构安全资质的检测鉴定机构对房屋质量安全性能进行鉴定,并出具规范的质量安全鉴定报告,并报住建部门备案。

  2023年2月14日发布的《上海市加强改革系统集成提升办理破产便利度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优化建设工程权属登记程序。畅通破产企业在建工程有关规划、施工手续的恢复、展期等办理渠道。对于按规定能够补办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等手续的,依法依规补办相关手续;破产企业名下建设工程(包括住宅类工程)因资料缺失或第三方机构(包括设计、勘察、施工、监理等单位)不配合竣工验收等原因,导致无法组织质量验收、消防验收,经管理人委托有资质的专业机构对工程质量、消防进行检测和评估合格,并经建设行政管理部门核实符合要求,且符合规划、资源管理规定的,可依法办理不动产登记。

  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等3部门在《关于企业破产程序中办理不动产事务的若干意见》第十三条中指出,因破产企业资料缺失或责任主体缺失或施工、设计、勘察、监理等第三方机构不配合竣工验收等情形,导致破产企业无法办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的,在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的指导下,由管理人委托有关专业机构对消防和工程质量等进行安全鉴定,以确保建筑的结构安全、消防安全和使用功能完备。鉴定合格后,管理人将相关材料报送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

  2025年5月11日《北海市住建局关于推动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房建项目竣工验收相关手续不齐全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二条规定,根据指导意见最新要求,必须由建设单位或相关责任主体按照《自治区住房城乡建设厅关于规范我区房屋安全鉴定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桂建发〔2022〕8号)有关规定,委托具有房屋质量安全检测鉴定相应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对房屋安全和使用功能进行检测鉴定。经检测鉴定房屋要使用功能符合设计要求和国家强制性标准,且房屋结构安全,经公告(不少于30个工作日)无异议或异议不成立的,鉴定报告可作为房屋竣工验收的主要依据资料。

  从法律关系上看,施工单位以建设单位尚未支付工程款或建设单位因施工单位未提交竣工备案资料而拒不提履行合同的行为,在法律关系上属于建设合同双方的附随义务,对合同的主权利义务不构成影响。而施工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因履行主体灭失、关键工程技术资料灭失、团队解散导致分包拒不履行配合竣工验收和提交竣工技术资料的附随义务的,可结合相关法律法规或政策性文件,通过建设单位与破产管理人共同委托具备资质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对工程实体质量及消防安全等专项内容进行检测评估的方式替代传统竣工验收文件。

  “办案手记”栏目由王晓雨律师主持,战斗在办案一线的天同律师们将在此和大家分享一些日常工作中点滴形成的思考。如您对“办案手记”栏目有任何想法、意见、建议,欢迎留言告诉我们。返回搜狐,查看更多